首页校园文学研究
阅读,让人不只活在现在
2018-5-6 19:33:26

“一个人的‘阅读史’就是他的生命史。 ”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洪子诚这样说。中文系的学子以及做当代文学研究的人,无不受惠于他的《中国当代文学史》 ,以及《当代文学概观》《问题与方法——中国当代文学史研究讲稿》 《文学与历史叙述》 《当代文学的概念》 《材料与注释》等等, 《我的阅读史》 (第二版)与《读作品记》由北京大学出版社推出后也备受关注。4月23日“世界读书日” ,清华大学图书馆、北京大学出版社、邺架轩阅读体验书店联合举办“一切从阅读开始”读书活动,邀请洪子诚和清华大学中文系教授解志熙,一切从阅读开始,与众多年轻读者一起共同回味阅读的魅力,体验阅读的幸福。

《我的阅读史》(第二版) 洪子诚 著 北京大学出版社 2017年8月出版

个人阅读史,对文学史大叙事的鲜活补充

在解志熙看来,洪子诚是属于大器晚成的学者。和上世纪80年代就名声大噪的北大其他几位先生相比,洪子诚当时名气不是很大,直到90年代中后期才逐渐为人所知,这和洪子诚的沉稳、深切的性格与学术追求有关。解志熙说,北大大部分学者比较能够开拓潮流,追赶着一个个学术思想浪潮走在前面,洪子诚好像不是这样,他总是慢几拍,“他是非常沉稳、深切,追求深度、精度的那么一位学者,追求确切性,所以他慢” 。慢有慢的好处,他通过沉思能够深入进去,对一段文学史做深切、客观、富有历史感和学术性的研究,这样的作品一出来反而就成了里程碑。上世纪90年代以来洪子诚出版多本专著,如《中国当代文学史》 《问题与方法——中国当代文学史研究讲稿》等,特别有名气和影响,“一下子把整个当代文学研究,从那种即兴的评论推到真正的有历史感的文学史研究” 。解志熙认为,这几部书写得很好,有大量的材料,有独特的着眼点,有对文化制度的研究,而作者往往隐在后边,很客观,“将当代文学研究历史化,是从他那儿开始的,这对整个当代文学学科的科学化、学术化起到了很大的推动作用,是典范的作品。 ”

文学“史”类作品有着它自身的局限。解志熙指出, 《中国当代文学史》和《问题与方法》是为了授课而写的,编教材有教材的要求,只能讲大的历史现场、大的文学思潮、诗歌思潮,包括文学生态机制等大问题,而对具体的作家、作品反而解析得少,限于篇幅不可能讲得那么细致。“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大的损失,就洪老师个人而言,我觉得他是一个非常有感受力、有艺术敏感、非常能够体察作品奥秘的人,可是文学史写作不允许他那么做。 ”退休以后洪子诚笔耕不辍,有了现在的《我的阅读史》 《读作品记》 ,弥补了文学史研究的局限,讲述洪子诚自己的阅读史,包括当代文学、外国文学乃至音乐作品等的理解,“体现出作为批评家的敏感和深入体察作品的能力,同时作为文学史家写阅读史,体现了个人阅读史的脉络和某一重要作品在学术史上的脉络” 。

《我的阅读史》 ,是洪子诚的“一个人的阅读史” ,是他对自己多年来阅读经历的回想、叙述与反思。“阅读史”的写作,是“寻找一种不过分费心查找资料,不必为说出的话的‘正确性’紧张思虑的写作” 。洪子诚说,以前上课或确定研究课题,注重的是对象的性质、价值,这次或许可以将重点略略转移到写作者自身的问题上来,更多地从自身的感受、经验来选择题材和方法。 《读作品记》是对中外当代文学作品和重要文论的论述,大部分内容源自近年来洪子诚在台湾的授课,延续了《我的阅读史》鲜活生动的“个人”品质,也更侧重延伸、扩展到对当代一些思想、文学问题的讨论。两书中,洪子诚摆脱了学术体例与框架的约束,饱含个性的“个人精神史小叙事”正是对“文学史大叙事”的鲜活补充与生动阐释,是另一种更具生命质感的文学史叙述。

《读作品记》 洪子诚 著 北京大学出版社 2017年11月出版

历史是我们阅读的守护人

经常有人问洪子诚,你喜欢哪个作家,或者你喜欢读什么书?洪子诚都不作回答,在洪子诚看来,这是个人的隐私问题,阅读既是带有公共性质的行为,也是个人化的带有私密性质的行为。“每个人都选择书籍,书籍也会遇到个人。 ”洪子诚说,阅读与个人生活经历、修养及性格有密切关系,经历、修养与性格不同,也会影响对作品的选择与评价。比如解志熙对《创业史》 《平凡的世界》评价很高,洪子诚对两部作品却并不是很喜欢。

台湾大学教授周志文在谈音乐的一本书《冬夜繁星》中有一句话,“这个世界真好,不让你只活在现在” 。洪子诚对此印象深刻,认为这句话道出了我们读一本好书、听一段动人乐曲、看一幅喜欢的绘画时那种温暖、那种幸福感的真谛,就是我们的乐趣、幸福不只是跟当下有关系,也来自过去,来自历史,生命不是无根的浮萍,生活和精神因为跟历史的联系而充实。比如清华园中一个并不太大的池塘,因为朱自清的《荷塘月色》 ,会让人觉得跟别的地方的风景不一样;万泉河流过清华园,说起来并没有什么可看的,但在吴宓的文章里,万泉河是一个世外桃源。洪子诚说:“我们读书的时候会感到‘先知的话语在寂静之声中静静地传递’ ——这是我读的一篇文章中抒情的话。我们在阅读的时候,心中可能会活着某一个或者是某几个过去的灵魂,或者说是幽灵也可以,我们会跟他们建立某种联系,有的可以说出来,有的可能是一种秘密的关联。他们可能是我们的守护人,或者引路人。 ”

对洪子诚影响最深的,是19世纪下半叶的俄国文学,这种影响有积极的一面也有消极的一面,“可能消极的成分更多一点” 。洪子诚梳理道,一方面,他特别不喜欢写苦难的作品,包括上世纪80年代的“伤痕文学” 。很多人为《伤痕》流泪,为电影《卖花姑娘》流泪,他却怎么都哭不出来,当时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冷漠,铁石心肠,没有同情心。这大概就跟俄国文学的影响有关。大部分优秀的俄国文学都不写苦难,即使他们的生活很苦,比如日瓦戈医生的生活是很苦的,但没有地方写到苦难。另一方面,俄国作品中,特别是从普希金开始到契诃夫的这个线索里面,有一种对必然规律、客观规律的某种程度的质疑,或者说对黑格尔历史哲学的质疑,这是一个非常深厚的传统,这也逐渐影响到洪子诚对世界的看法,“就是对所谓的必然规律的不信任,而对个人、个体,对偶然性、细节,可能更尊重、更感兴趣” 。不太喜欢《创业史》的原因也正在于此,洪子诚说,“我觉得它太宏伟了,对社会、对世界都有一个未来的规划,我觉得这个规划是不可信任的,或者是不怎么能够打动我的”。

人生需要“邀请的阅读”

做文学史研究,阅读成了专业。洪子诚说,专业的阅读有它的乐趣,也有它痛苦的地方。上世纪80年代到90年代,乃至到21世纪前几年,洪子诚觉得在看当代文学材料时都不时感到非常痛苦,“因为有那么多的论文,而且论文都写得又长又枯燥,没有灵气” 。后来从这些枯燥的材料里看出门道,才不痛苦了,“能够发现一些秘密,知道它的一些内部逻辑,也知道这些文艺界的学者是怎么写文章,有什么样的结构和思想逻辑,发现之后就有了乐趣” 。

阅读永远都不仅仅是狭隘的治学之径,更是对整个丰盈人生的获取。洪子诚强调一种平和的放松的不预设过多功利目标的阅读,称之为“邀请的阅读” 。“我非常同意,在专业的阅读之外要有一种放松的阅读。 ”洪子诚说,“邀请的阅读”即我们可以邀请一些书与它交换,书也可以邀请我们进入它所展示的境界,我们不一定要实现预设的某种功利性的目标,说一定要从里面发现什么概念或是发现一些人生的价值意义,解决生活道路的问题或是某些专业问题等等,而是一种很随意的阅读,这种阅读可能是比较快乐的,有时候会带给你意料不到的发现和心境,而且会留下更深刻的印象。

在洪子诚的记忆里,有一个时期他在享受着这样的自由阅读,那是在他大学毕业之后,本来学校留他当研究生,因研究生名额压缩又留他当了中文系教员。当时很多人不愿意留下,因为留下就要教写作课,就要批改作文,每学期大约要批改一千份,任务非常重,也没有一个明确的专业方向。但是也有好处,因为没有专业方向,洪子诚就“乱读书” ,读了很多古代文论、古典小说,尤其是《聊斋》简洁的叙述语言、展开的方式对他影响很深,还读了很多戏剧作品、外国文学作品等等。“这是个比较快乐的时期,而且现在对有些书的记忆,可能还是那个时期得到的。 ”洪子诚回忆道,强调阅读不一定都围绕着专业,提倡一种放松的阅读。

阅读应该采取什么方式?洪子诚认为,这跟阅读对象本身有很大关系。有一些书需要外援知识,要知人论世,有一些书则不需要。比如《读作品记》中有谈及苏联作曲家肖斯塔科维奇的文章,他是20世纪最伟大的作曲家之一,也是一个很复杂的人,听肖斯塔科维奇的作品,如果不了解背景知识,包括他的身世、所处的历史背景、他面对的问题等,会很难进去,有时会被吓一跳,有一种痉挛的感觉。读莎士比亚的作品,则不一定要了解莎士比亚本人或他写到的历史生活,只要有人类的基本感情或者了解人类的基本问题,就都能够理解。洪子诚将这些不需要外援知识来理解的书称之为素朴的作品。“从世界范围与历史进程来看,这种素朴的作品已经越来越少了,脉络已经断掉了,现在出现更多的是一些复杂的、感伤的、跟历史有密切关联的作品,需要我们去获取很多外援知识的作品。 ”洪子诚说,素朴作品是人类少年时期的作品,我们现在已经是一个神经质的时代、精神不健全的时代,现代主义的作品正是这样一些作品,只好到历史中去寻找素朴的书。

解志熙也赞同洪子诚在专业阅读之外加强业余爱好阅读的观点。他强调,我们阅读作品,首先有时候需要点想象力,有时候还需要点生活经验。比如读温庭筠《菩萨蛮》“小山重叠金明灭” ,“小山”是什么?有人说是眉毛,有人说是像山一样的枕头,有人说是美女头上的梳子,有人说是屏风上面有山,有人说是香炉,有人说是发髻,说法不一而足。解志熙理解这个作品是17岁时,刚上大一,母亲给他做了一床绸被子,有天早上醒来看到阳光照在被子上,正像层层叠叠的山,“小山”解释为绸被子,与全诗意境正好吻合。其次有些作品不是只凭想象就可以,需要考证。比如读范仲淹《渔家傲》 ,写当时在西北率军抵抗西夏,通常人们认为其中“将军白发征夫泪”是他的自述,但据解志熙考证,这里的“将军”是他的手下钟世衡,这首词哀悼的也是这位边疆老将。

来源: 编辑:张旺  作者:中国艺术报 何瑞涓
 
· 关于成立杭州市青少年文学教育联盟的通知
· 杭州市青少年文学教育联盟加盟学校
· 杭州文学教育联盟成立会议通知
 
友情链接:中国作家协会浙江省作家协会萧山教育在线中国教育文学网中国教师文学网贵州作家网四川作家网中国少年作家网东北作家网四川校园文学网福建作家网江苏作家网天津作家网中国未成年人网上海作家网华语文学网北京作家网北京青少年文学网河南作家网西北文学网重庆作家网湖南作家网陕西作家网中国散文网杨柳青文学网中国青少年文艺网湖北作家网河北作家网海南作家网山东作家网中国国土资源作家网上海文艺网作家网新疆作家网青海作家网浙江少年作家网极文学中文网江西散文网黑龙江作家网石榴树文学网新视界传媒高中在线作家在线中国诗赋网华人少年作家网民族文学网散文在线中国访谈网广东作家网诗中国网华语作家文学网文讯网中国诗歌网团中央中少在线(中学生)

Copyright © 2011 杭州市萧山区中小学文学社联合会 版权所有 管理员登陆口
联合会办公地址(ADD):萧山区蜀山路128号萧山十中花雨文学社 邮编(p.c):311200
中国(杭州)萧山校园文学QQ群:300692732   中国(杭州)萧山校园文学QQ群(2):110536145
电话(TEL): 13758101776 传真:0571-82687029 QQ:1325897435 技术支持:萧山网